【环球之旅分帖】阿联酋沙巴布，被吞并后的重生-国家进度6/234（第1赛季，级别：5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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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轮比赛后，阿拉伯青年队的战绩：平足球学院，胜迪拜智慧，胜迪拜花园联，胜扎马雷克学院，平...今天这场。

“第五轮对体育队，我们本该赢的。”扎比小声说。

本该赢。


所有人都记得那场比赛：对手的针对性战术切断了前锋和中场的联系。上半场被动，还被对手打进一球——好在越位在先。崔健强果断变阵，从4231改成442，才稳住局面。

外援后卫伦纳德·费加利——球队唯一的欧洲面孔，德国人——和对方后卫穆罕默德·塔哈杠上了。两人几年前在迪拜祈祷队当过队友，后来闹翻了。今天每次对抗都火药味十足，费加利吃了黄牌，塔哈差点被罚下。

0-0的比分，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。

“现在说‘本该’没用。”崔健强站起来，“重要的是下一场——第六轮，对阿尔德学院。客场。”

“阿尔德学院实力弱。”马吉德翻看资料，“四连败，丢12球，只进1球。我们应该...”

“应该赢。”崔健强打断他，“但我们现在什么状态？沙姆波赫膝盖积水，卡西米脚踝肿了，塞勒姆肌肉疲劳，达维什昨天发烧刚好。”

他看向球员们，一个个点名：“今天上场的，全部轮休。没上场的，下一场首发。”

“全部轮休？”扎比急了，“教练，我能踢！我...”

“你想废掉职业生涯吗？”崔健强声音严厉，“扎比，你才17岁。今天你跑了11公里，冲刺37次——这是成年队的强度。再这样下去，不用等到赛季结束，你就伤了。”

少年低下头。

“所以，”崔健强宣布，“明天、后天，放假两天。所有人都可以去海边，去逛街，去睡觉——就是别想足球。”

更衣室里响起惊讶的低语。

“但是教练，”马哈茂德皱眉，“两天不训练，状态会...”

“状态比健康重要吗？”崔健强反问，“马哈茂德，你43岁了，应该比我懂——有时候，休息是最好的训练。”

他拍拍手：“解散。迪奥戈，把冰袋发一下。马诺埃尔，给每个人做理疗预约。若泽，准备下一场的战术分析——简单点，对手不强。”

球员们陆续离开。

更衣室里只剩下崔健强和三位巴西老教练。

“你压力很大。”若泽递过来一杯水。

“死亡之组，每一分都重要。”崔健强喝了一口，“但我们不能为了分数毁掉球员。特别是这些孩子——他们很多人，足球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
迪奥戈翻看着球员档案：“康巴尔，36号，27岁。档案显示他父母是难民，十几年前来的迪拜，父子俩一度都在建筑工地干活。他被球探发现时，在街头踢野球。”

“他踢球很拼命。”马诺埃尔说，“但太独了。今天有几个机会可以传，但他选择了射门。”

“因为他想证明自己。”崔健强理解那种心情，“一个难民后代，没有身份，没有保障。进球是他唯一的筹码。”
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
训练场的灯一盏盏熄灭。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——崔健强在看下一场的对手资料。

阿尔德学院，新成立的兴趣班机构队。球员都是业余爱好者，白天上班，晚上训练。实力确实弱，但...

“这种队最难打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没有压力，放得开。万一被他们偷一个，就麻烦了。”

手机震动，是父亲发来的微信：“儿子，看新闻了，又平了？别急，联赛才刚开始。当年我们厂队，开局五轮不胜，最后夺冠了。关键是——别受伤。”

崔健强回复：“放心，我给球员放假了。”

“放假好。你也休息休息，别熬坏了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子上。

累。

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里的累。每一场比赛都像打仗，每一分都要拼命。而对手——那些全外援的球队，那些有赞助的球队，那些可以轮换的球队——看起来那么轻松。

不公平。

但足球从来就不公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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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假期，对职业球员来说奢侈得像做梦。

卡西米去了海边，但只待了一小时——他坐不住，又跑回训练场，发现大门锁着，只好在围墙外颠球。

多索在宿舍睡觉，整整睡了16个小时——被解约后，他打了三份工，从没睡够过。

奥利克贝继续开出租车，但接了去训练场方向的客人——他“顺路”绕过去看了一眼。

纳德在家陪父亲。70多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，看着儿子冰敷膝盖，叹气：“当年我踢球时，受伤了就用草药敷，第二天照样上场。”

“爸，时代不同了。”

“时代不同，但足球一样。”老人眼睛浑浊，但眼神锐利，“赢球靠什么？技术？体能？不，靠心。心齐，就能赢。”

假期结束，训练恢复。

但气氛不一样了——球员们看起来精神了，笑容多了，训练时喊声大了。

“休息是对的。”迪奥戈看着体能数据，“心率恢复快了，肌肉状态好了。”

“但战术配合生疏了。”若泽皱眉，“传接球失误多了。”

“正常。”崔健强说，“两天不碰球，脚感会丢。但身体恢复了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第六轮比赛日。

客场对阵阿尔德学院，在阿治曼的一个社区球场——说是球场，其实就是一块沙地铺了人造草，球门网破了好几个洞。

崔健强兑现诺言：全轮换，都是替补和年轻球员。

“目标很简单。”赛前布置，崔健强只说了一句，“赢。怎么赢都行。”

比赛开始。

阿尔德学院果然弱——传球不超过三脚就丢，防守全靠眼神，进攻...没有进攻。

但阿拉伯青年队的轮换阵容也踢得生疏。传接球失误频频，配合生硬，前锋跑位重叠。

好在仅仅5分钟的时候，达维什，那个平时沉默的38号中场，在禁区外附近拿球，他抬头看了一眼——门将站位靠前。

然后，起脚。

一记超过30米的远射，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，下坠，击中横梁下沿，弹进球门。

1-0。

全场都愣住了——包括达维什自己。他看看脚，看看球门，然后被队友扑倒。

“世界波！”替补席炸了。

剩下的85分钟，变成了攻防演练。阿拉伯青年队压着对手打，但就是进不了第二个球。射门20次，射正8次，预期进球2.7——但比分还是1-0。

阿尔德学院的门将开挂了，扑出了至少三个必进球。

最后十分钟，对手甚至有一次反击，单刀——被侯赛因哈姆扎神勇扑出。

终场哨响，1-0。


赢是赢了，但赢得憋屈。

“我们该进五个的。”回程大巴上，有年轻球员抱怨。

“但只进了一个。”崔健强站起来，面对全队，“而且差点被扳平。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因为轻敌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敲在心上，“你们觉得对手弱，就随便踢。传球不认真，跑位不积极，射门不用心——足球不会骗人，你付出多少，就得到多少。”

他看向达维什：“今天唯一认真的人，是达维什。所以进球的是他。”

达维什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

“下一场，”崔健强继续说，“对花园联队，战术纪律极好。如果我们还是今天这种态度，会输得很惨。”

大巴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，沙漠公路延伸向远方。夕阳把沙丘染成金色，远处有骆驼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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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10月8日，迪拜文化体育俱乐部体育场。

崔健强站在客队教练席前，第一次感受到阿联酋低级别联赛的“火爆”——看台上坐了2092名观众，绿白相间的阿拉伯青年队旗与迪拜文体的蓝黄旗帜交错挥舞，但气氛却出奇地和谐。

“很奇怪，对吧？”萨义德站在他身边，“两队球迷居然在赛前一起唱歌。”

崔健强点点头。他了解这段历史：2017年，阿联酋足协推动迪拜足球资源整合，阿拉伯青年和迪拜文体这两支老牌球队，都被并入了新组建的迪拜青年国民。大多数球员各奔东西，球迷心碎离场。

六年过去，两支“幽灵球队”在第五级别重逢。
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。”崔健强想起这句中国古诗。场上的球员视彼此为死敌——这是升级路上的直接竞争对手。但场下的球迷，却有一种共患难的共鸣。

热身区，丹尼斯·欧力克正在慢跑。这位37岁的肯尼亚前国脚左腿缠着绷带，动作明显有些僵硬。

“他真受伤了。”卡洛斯拿着望远镜，“左腿股四头肌，赛前训练拉伤的。但迪拜文体必须让他上——他是票房保证。”

“也是战术核心。”崔健强在本子上快速记录，“欧力克受伤，他们的进攻会更多走边路传中而非个人能力突破。我们要收缩中路，放他们传中——但必须封死传中路线。”

他看向自己的后卫线：费加利、曼内、艾萨、巴德尔。
“能防住吗？”若泽担忧。

“防不住奥利赫的传球。”崔健强实话实说，“但可以限制他的接球次数。迪奥戈——”

巴西体能教练凑过来。

“我要你交代一件事：奥利赫每次接球，必须有人贴身。不用抢断，就干扰。他37岁，有伤，多对抗几次，状态就会下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裁判哨响，双方队长挑边。

迪拜文体的队长是9号艾哈迈德·哈隆——32岁的老将，当年在阿联酋国少队踢过几场。阿拉伯青年队的队长是6号贾西姆·塞勒姆，今天戴上了袖标。

“塞勒姆状态很好。”里卡多翻着数据，“前六轮3球4助攻，评分平均7.8。今天他对位的是迪拜文体的后腰——速度慢，转身慢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打他身后。”崔健强定下基调。

比赛开始。


第9分钟，迪拜文体先拔头筹。

和预想的一样，欧力克没有过多持球，而是在右路活动。一次看似普通的传中，9号艾哈迈德·哈隆在禁区内力压曼内，头球破门。

1-0。

看台上蓝黄旗帜挥舞。但崔健强注意到细节：欧力克传完球后，揉了揉左大腿。

“他不敢发力。”他对若泽说，“传中球速不快，落点也不算刁钻——是哈隆自己抢点能力强。”

“但毕竟落后了...”

“不急。”

第15分钟，扳平。

阿拉伯青年队的反击简单直接：后场长传找到11号阿尔-扎比，后者头球摆渡。6号贾西姆·塞勒姆在禁区弧顶接球，调整一步，13米外果断射门——球直挂死角。

1-1！

“塞勒姆！”客队球迷区沸腾了。这个平时沉默的中场，今天戴上了队长袖标，就像换了个人。

崔健强鼓掌，但立刻做出手势：收缩，防守。

第17分钟，反超！

一次角球机会。塞勒姆开出，14号穆罕默德·阿尔-艾特在点球点附近高高跃起——这个身高只有175cm的边锋，居然在人群中顶出了一记漂亮的头球。

2-1！

“艾特！”马诺埃尔跳起来，“他平时根本不头球的！”

“练的。”崔健强简短回答。过去两周，他让所有中场和边锋加练头球——“在第五级别，多一种武器就多一分胜算。”

但领先只维持了9分钟。

第26分钟，迪拜文体扳平。

欧力克终于展现了他的价值：在中场拿球，面对两人包夹，用外脚背送出一记穿透性直塞。不是给前锋，而是给插上的中场——26号阿赫阿里里。这位老将在禁区外怒射，球打在费加利腿上变线，门将阿里·哈桑反应不及。

2-2。

“运气球。”若泽摇头。

“不全是。”崔健强盯着奥利赫，“受伤了还能传出这种球...这就是前法甲球员的功底。”

上半场剩余时间，双方陷入僵持。

数据面板很能说明问题：迪拜文体控球率61%，射门8次；阿拉伯青年控球率只有39%，但射门10次，射正5次——效率更高。

“我们踢得更好。”中场休息时，崔健强在更衣室说，“但要注意犯规——已经三张黄牌了。费加利、巴德尔、多索，你们都小心点。”

他看向塞勒姆：“你今天状态很好，但不要太独。阿尔-艾特跑位很聪明，多找他。”

然后，他画了一个战术变化。

“下半场，欧力克的体能会进一步下降。我们要逼他——不是逼抢，是逼他做选择。给他两个选项：要么回传，要么冒险直塞。选前者，我们抢他队友；选后者，我们造越位。”

“但越位有风险...”纳德提醒。这位老将今天没首发，坐在替补席。

“所以时机要准。”崔健强看向后防线，“费加利，你指挥。看我的手势——我举手，就造越位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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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半场开始。

迪拜文体果然加强进攻，但欧力克的参与度明显下降。第58分钟，他甚至在一次无球跑动后停下，弯腰喘气。

“他撑不住了。”马诺埃尔小声说。

“但还没下场。”崔健强皱眉，“对方教练在赌——赌欧力克还能创造一次机会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第67分钟，阿拉伯青年再次领先！

这次是经典的团队配合：阿尔-艾特左路突破后倒三角回传，塞勒姆插上，近距离推射左下角。

3-2！

塞勒姆梅开二度，评分已经冲到8.9。他跑到客队球迷区，掀起球衣——里面写着“为了历史”。

看台上，绿白旗帜疯狂舞动。

“稳住！”崔健强在场边大喊，“还有20分钟！防守！防守！”

他换人：用卡西米换下体力透支的阿尔-艾特，用38号达维什换下黄牌在身的巴德尔。阵型从4-2-3-1变成5-4-1，全线退守。

数据依然悬殊：控球率61%对39%，射门17对23，但预期进球2.35对3.45——阿拉伯青年队的进攻效率更高。

“我们该赢的。”卡洛斯看着数据板，“预期进球3.45，实际进3球，正常。他们预期进球2.35，实际也进3球...运气好。”

“足球不看数据，看比分。”崔健强盯着场上。

时间来到第85分钟。

迪拜文体打算进行最后一次换人：用掉最后一个名额，加强进攻。

然后，第87分钟。

欧力克在右路拿球——这是他全场第几次触球？崔健强没数，但肯定不多。阿拉伯青年队的防线已经收缩到禁区，造越位线保持得很好。

但欧力克没有传直塞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起脚——不是传中，不是直塞，而是一记45度斜长传。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绕过整条后防线，落到后点。

艾哈迈德·哈隆拍马赶到，小角度射门，球打在门柱内侧弹进网窝。

3-3。

死寂。

客队球迷区，旗帜停止了挥舞。球员们站在原地，有人跪下了。

欧力克没有庆祝，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头——意思是“用脑子踢球”。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，被换下。

“我的错。”崔健强喃喃自语，“我想到他会传直塞，想到他会传中，没想到他会传这种球...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迪奥戈走过来，“那种传球，第五级别没人能传出来。那是法甲级别的视野和脚法。”

终场哨响。

3-3。


技术统计显示一切：射门23比17领先，射正10比8，预期进球3.45比2.35，角球3比9落后，犯规16比8...他们踢得更好，但没赢。

塞勒姆被评为当场最佳，评分8.9，但脸上没有笑容。

“我们该赢的。”他走下场，重复这句话。

“但没赢。”崔健强拍拍他的肩，“记住这种感觉——该赢没赢的感觉。它会让你下一场更想赢。”

更衣室里，气氛压抑。

球员们默默收拾行李，没人说话。3-3，客场战平领头羊，从结果看不错——但他们曾经3-2领先，曾经离胜利那么近。

“都抬头。”崔健强站在中间，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——‘我们该赢’。我也这么想。数据显示我们该赢，场面显示我们该赢，连对方教练赛后都说‘你们配得上胜利’。”

他停顿，让每个人看着他。

“但足球就是这样。有时候你做得一切都对，还是赢不了。因为对手有欧力克——一个在法甲踢了十年的人，一个即使受伤也能用一脚传球改变比赛的人。”

他走到战术板前，擦掉上面的线条。

“但这样的对手，整个第五级别只有一个。而我们已经和他交过手了——没输。接下来，我们要面对的是没有欧力克的球队。”

“我们排第三，距离第二差2分，距离第一差3分。”崔健强敲着板子，“第一循环结束了。第二循环，我们要和同样的对手再打一遍——但下一次，我们在主场。”

他看向球员们：“下一次对迪拜文体，欧力克的伤可能好了，可能没好。但我们的经验多了，信心多了。下一次，我们要赢。”

更衣室里，终于有人抬起头。

“现在，”崔健强宣布，“放假一天。然后，准备第二循环——从迪拜足球学院开始。”

球员们陆续离开。

塞勒姆最后一个走，他拿着比赛用球——裁判又破例了。

“教练，”他说，“我今天进了两个，但最后那个丢球...如果我回防再快一点...”
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崔健强说，“你是中场，不是后卫。你的任务是进球，你完成了——而且完成得很好。”

少年点点头，但眼神里还有不甘。

崔健强看着他离开，想起自己年幼时看父亲输球的样子——一模一样。

他走出更衣室，体育场已经空了大半。观众散去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。

看台上，还有几个阿拉伯青年队的老球迷没走。他们举着绿白旗帜，唱着老歌——那是阿拉伯青年队当年的队歌，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。

崔健强站在通道口，听了一会儿。

歌词他听不懂，但旋律里的情感，他懂。

那是骄傲，是不甘，是等待。

等了六年，等一支球队重生。

现在，他们等到了。

虽然今天没赢，但他们看到了希望——一支能和拥有前法甲球星的球队掰手腕的球队，一支在客场射门23次的球队，一支有塞勒姆、阿尔-艾特、费加利和未来之星扎比的球队。

够了。


他走向大巴，夜色已深。

远处，迪拜的灯光依旧璀璨。但这一次，他觉得那些灯光没那么遥远了。

也许有一天，阿拉伯青年队会回到那里。

回到顶级联赛，回到大球场，回到聚光灯下。

而今天这场3-3，是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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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衣室一片沉默。

“下一场，”崔健强说，“足协杯，对阿尔梅登。他们在一组，我们在三组，联赛碰不上。但杯赛——单场淘汰。输了，就回家。”

“教练，”纳德举手，“杯赛重要吗？我们是不是该专注联赛...”

“所有比赛都重要。”崔健强打断他，“纳德，你踢了20年球，告诉我——当你退役后，你会记得哪场比赛？是某场普通的联赛，还是一场杯赛的胜利？”

老将沉默了。

“杯赛是机会。”崔健强看着所有人，“证明我们不只是‘平局专家’的机会。证明我们能赢下必须赢的比赛的机会。”

10月21日，足协杯第一轮。

比赛在阿尔梅登的主场进行，一块人造草球场，观众不到200人。

崔健强派出了全主力——除了塞勒姆，他上一场踢满90分钟，肌肉有些疲劳。

“4-3-3，高位压迫。”赛前布置很简单，“他们后卫出球差，逼抢，抢下来就打反击。”

比赛开始。

阿尔梅登果然弱——技术粗糙，配合生疏，唯一的战术是长传找高中锋。

但阿拉伯青年队开场有些紧张。毕竟是杯赛，毕竟是没交手过对手。前20分钟，双方互有攻守，但都没创造出好机会。

直到第28分钟。

阿尔-艾特在左路拿球，面对两人防守，他做了一个假动作，内切，起脚——球划出弧线，直挂死角。

1-0。

“漂亮！”替补席炸了。

阿尔-艾特，那个14号边锋，上一场对文体队打进关键头球，今天又站出来了。

领先后的阿拉伯青年队放松了，控球，传递，寻找机会。

下半场第61分钟，多索——那位出租车司机中场——在中场断球，直塞。

插上，单刀，冷静推射。

2-0。

比赛结束。

2-0，干净利落。


“我们赢了第一场杯赛！”回程大巴上，年轻球员们兴奋地喊。

“只是同级别的队。”崔健强泼冷水，“而且他们今天状态很差。但——赢就是赢。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
他看向阿尔-艾特：“你今天那个进球，世界波。但之前有两次机会可以传，你选择了射门。”

阿尔-艾特笑容僵住。

“我不是批评你。”崔健强说，“但我们需要平衡——个人发挥和团队配合。今天赢了，没问题。但如果没赢呢？如果那个球没进呢？”

边锋低下头。

“下一轮杯赛在一个月后。”若泽宣布，“对手是...迪拜体育。又是他们。”

更衣室响起苦笑。

体育队，联赛里0-0战平的对手。现在杯赛又碰上了。

“但在此之前，”崔健强说，“我们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
他拿出一份日程表：“11月，联赛休整期。我们有两周没有正式比赛。”

球员们眼睛亮了——休息？

“不休息。”崔健强的话打破了幻想，“我们打友谊赛。我已经联系了两支球队——卡塔尔的杜海勒二队，和阿尔萨德二队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“卡塔尔？豪门二队？”扎比瞪大眼睛，“教练，我们...”

“我们配得上。”崔健强声音坚定，“别忘了，阿拉伯青年队历史上打过亚冠，和这些球队交过手。虽然现在我们在第五级别，但历史就是历史——我们要让对手记住，这支球队还活着。”

他看向萨义德主席。

老人点点头：“我已经联系好了。杜海勒和萨德都答应了——他们听说阿拉伯青年队重组，很感兴趣。特别是萨德，他们的体育总监还记得90年代和我们交手的情景。”

“但他们是职业队，我们是业余队。”哈立德皱眉，“实力差距...”

“所以分两场。”崔健强解释，“11月3日对杜海勒二队，我派轮换阵容——康巴尔、达维什、卡西米，还有几个年轻球员。主力休息。11月8日对萨德二队，全主力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安排？”马吉德不解。

“因为我们需要测试两件事。”崔健强说，“第一，轮换阵容的实力——如果他们在没有主力的情况下能和职业队二队抗衡，说明我们的深度够了。第二，全主力对阵职业队二队能打出什么水平——这决定了我们赛季的下限。”

他停顿一下：“而且，友谊赛不公开，没有观众，没有压力。输了没关系，赢了...就是惊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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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3日，训练场。

杜海勒二队的大巴准时到达——豪华大巴，印着俱乐部队徽，球员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，装备专业。

相比之下，阿拉伯青年队的球员们穿着杂牌运动服，有些人的球鞋已经磨平了。

“别被吓到。”崔健强赛前只说了一句，“他们只是二队，很多是青年球员。踢你们的足球。”

比赛开始。

崔健强派出的阵容：门将侯赛因哈姆扎，后卫线以替补球员为主，中场达维什和卡西米搭档，前锋康巴尔单箭头。

而杜海勒二队——技术细腻，配合流畅，一看就是经过系统训练的。

但阿拉伯青年队开场打得不错。第12分钟，塞勒姆——虽然说是轮换，但崔健强还是让他上了半场——在中路接到传球，晃过一人，远射破门。

1-0。

“好球！”替补席欢呼。

但领先只维持了10分钟。

第22分钟，杜海勒的前锋在禁区内被犯规，点球，1-1。

第35分钟，对手的边锋突破传中，中路包抄，1-2。

下半场，崔健强换下塞勒姆，换上更年轻的球员。但轮换阵容的配合问题暴露了——传球失误多，跑位重叠，防守漏洞。

第58分钟，1-3。

第71分钟，康巴尔接到直塞，扳回一球，2-3——那是他三场比赛的第四个进球，冷静得不像21岁。

但第85分钟，对手再进一球。

2-4，比赛结束。

“我们输了。”更衣室里，达维什低着头，“我的错，中场控制不住...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崔健强拍拍他，“看看数据——控球率36%对64%，射门10比16，预期进球1.25对2.59。我们被压制了，但进了两个球。而且你们很多人是第一次搭档。”

他看向康巴尔：“你今天那个进球，很漂亮。但之前有三次机会，你选择了自己射门，而不是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。”

康巴尔不说话，只是擦汗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。”崔健强语气缓和，“但足球是团队运动。下一场对萨德，如果你还是这样，我不会让你首发。”

康巴尔抬起头，眼神倔强，但点了点头。


11月8日，萨德二队。

这支球队更强大——萨德是卡塔尔豪门，亚冠常客，他们的二队里甚至有几位一线队边缘球员。

但崔健强派出了全主力：塞勒姆、阿尔-艾特、扎比、阿里·哈桑、费加利、多索...能上的都上了。

“今天只有一个目标。”赛前，崔健强说，“证明我们配得上‘阿拉伯青年’这个名字。”

比赛开始。

萨德二队果然强——技术、体能、配合，全面占优。但阿拉伯青年队今天打出了赛季最佳表现。

高位逼抢，快速传递，坚决反击。

第9分钟，阿尔-艾特在左路突破，内切射门——球击中门柱弹进，1-0。

“世界波！”连萨德的教练都站起来鼓掌。

第23分钟，阿尔-艾特梅开二度，禁区内刁钻射门，2-0。

第41分钟，奥利克贝——那位尼日利亚前锋——抓住对方后卫失误，抢点破门，3-0。

第42分钟，易卜拉欣·多索锦上添花，4-0。

上半场结束，4-0。

更衣室里，球员们不敢相信。

“我们...领先萨德二队4个球？”萨米尔声音发抖。

“但他们不适应场地。”崔健强保持冷静，“沙地球场，球速慢，弹跳不规则。他们习惯了卡塔尔的专业草皮，今天失误很多。”

他看向技术统计：“控球率36%对64%，我们还是被压制。但射门16比10，预期进球2.59对1.25——效率，这就是效率。”

下半场，萨德二队调整战术，加强了逼抢。但阿拉伯青年队稳守反击，没再给对手机会。

4-0，保持到终场。


比赛结束，萨德的教练主动走过来握手。

“你们踢得很好。”他用英语说，“特别是14号（阿尔-艾特）和6号（塞勒姆）。他们应该去更高级别的联赛。”

崔健强翻译给球员们听。

阿尔-艾特笑了，塞勒姆则低下头——他知道自己不年轻了，去更高级别联赛的机会渺茫。

“谢谢。”崔健强对萨德教练说，“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手。”

“一定。”对方点头，“阿拉伯青年队——我父亲跟我说过这支球队。他说90年代亚冠，你们差点淘汰我们。现在看到你们重组，很好。足球需要这样的故事。”

送走客队，更衣室里一片欢腾。

“4-0赢萨德二队！”年轻球员们抱在一起。

“只是友谊赛。”崔健强很冷静的鼓励，“没有积分，没有奖金。但——它证明了我们能做到什么。”

他看向全队：“两场友谊赛，一负一胜。输给杜海勒，因为我们轮换阵容深度不够。赢萨德，因为我们全主力拼尽了全力。但联赛呢？杯赛呢？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性——不管对手是谁，不管阵容如何，都要拿出今天这种态度。”

他停顿一下：“现在，休整期结束。下周，联赛第八轮，对足球学院队——又是他们。上次我们2-2，这次在主场，我们要赢。”

“赢！”球员们齐声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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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健强走出更衣室，萨义德主席在门口等他。

“有两件事。”老人说，“第一，足协杯第二轮对体育队，时间定了——12月5日。第二...”

他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
崔健强打开，是一份转会报价。

来自迪拜文体。

求购球员：贾西姆·塞勒姆。

报价金额：5万迪拉姆（约1.36万美元）。

“他们知道塞勒姆的合同年底到期。”萨义德叹气，“而且...他们开出了双倍工资。”

崔健强看着报价单，手指收紧。

塞勒姆，26岁，中场核心，七轮比赛打进4球，对文体队梅开二度，评分8.9。

如果失去他...

“你怎么想？”萨义德问。

崔健强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需要和他谈谈。”


夜晚，训练场空无一人。

塞勒姆坐在替补席上，看着那份报价单，表情复杂。

“双倍工资。”他苦笑，“我踢了10年球，从没拿过这么高的薪水。”

“你想去吗？”崔健强坐在旁边。

“我不年轻了，教练。”塞勒姆看着自己的膝盖，“这里，还有这里——全是伤。我不知道还能踢几年。如果现在不去，可能永远没机会了。”

“但文体队是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塞勒姆低下头，“所以我才犹豫。如果去了，下一场我们交手，我要面对曾经的队友...我做不到。”

风吹过沙地，卷起细沙。

“我父亲是阿拉伯青年队的球迷。”塞勒姆突然说，“1995年亚冠，他去了现场。他说那场比赛，我们虽然输了，但全场球迷高喊‘青年不死’。后来球队解散，他哭了。”

他停顿一下：“我加入这支球队，一半是因为没别的选择，一半是因为父亲。他想看到这支球队重生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崔健强问。

“现在...”塞勒姆抬起头，“我想看到它夺冠。不是升级，是夺冠——第五级别冠军，听起来可笑，但对我父亲来说，那是他等了28年的梦。”

他把报价单撕成两半。

“告诉文体队，我不去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崔健强看着他，“双倍工资，职业合同，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
“我确定。”塞勒姆站起来，“有些东西，比钱重要。”

他走向更衣室，又回头：“但教练，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如果我们这个赛季没夺冠，明年——让我走。我想在退役前，给家人留点钱。”

崔健强点头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
塞勒姆离开了。

崔健强一个人坐在替补席上，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。

远处，迪拜的灯光依旧璀璨。

那里有金钱，有诱惑，有现实。

但这里，有承诺，有梦想，有28年等待的球迷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父亲发信息：“爸，今天有个球员为了留队，拒绝了双倍工资。”

很快，回复来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说，有些东西比钱重要。”

父亲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。

崔健强笑了。

够了。

有这些，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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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衣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挫败感混合的气味。

2-2的比分牌还亮着，但没人看它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。巴德尔·拉希德，那个平时沉默的左后卫，正把球鞋狠狠摔进柜子。


“为什么换我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，“我助攻了扳平球！我状态正好！”

崔健强站在战术板前，背对着他：“你抽筋了，巴德尔。医疗组说...”

“我能坚持！”巴德尔转身，眼睛通红，“教练，你知道这场平局意味着什么吗？我们丢了榜首！就因为那个该死的越位球没算...”

“越位是事实。”哈立德站起来，试图安抚，“裁判判了，我们得接受。”

“接受？”巴德尔冷笑，“哈立德大哥，你30岁了，可以接受。我21岁，我想赢！我想升级！我不想在这个沙地球场踢一辈子！”

更衣室瞬间安静。

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出了大家不敢说的话——升级。从第五级别升到第四级别，意味着更好的场地，更多的观众，更高的工资。也意味着...这支球队可能解散。

“够了。”崔健强转身，面对全队，“今天踢得不好，是我的责任。战术安排有问题，换人时机有问题。但比赛结束了，现在要做的是准备下一场。”

他看向巴德尔：“你抽筋了，医疗报告显示肌肉疲劳度很高。再踢下去，可能重伤。我换你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
“我不需要保护！”巴德尔抓起外套，摔门而出。

门重重关上，回声在更衣室里回荡。

没人说话。

只有冰袋融化的水滴声，滴答，滴答。

“还有谁想走？”崔健强环视四周，“现在可以跟着出去。”

没人动。

但眼神在交流——不安的、犹豫的、动摇的眼神。

崔健强站起来，走到战术板前：“今天问题在哪？第一，天气。今天气温8度，风速每秒12米——这是沙漠罕见的低温大风天。我们准备了防寒，但没准备防风。传球全飘了。”

“第二，伤病。”他看向空着的座位——易卜拉欣·多索已经被送往医院，初步诊断脚踝韧带扭伤，至少休战四周。

“第三...”他停顿，“人心。”

更衣室更安静了。

“我知道有报价。”崔健强直接挑明，“塞勒姆收到了迪拜文体的邀请。奥利克贝和尼日利亚的瓦力狼队谈好了。费加利在联系德国的球队。还有谁？一起说出来。”

沉默。

然后，奥利克贝举手：“教练，我...还没决定。”

“但你在考虑。”崔健强看着他，“尼日利亚，你的家乡。瓦力狼队，工资是我们这里的五倍。换作是我，我也会考虑。”

奥利克贝低下头。

“足球是工作。”崔健强声音平静，“你们要养家，要生活，要未来。如果更好的机会来了，应该抓住。我不会拦着。”

他看向费加利：“你呢？伦纳德。”

德国人犹豫了一下：“我...我妻子想回家。孩子要上学了，在迪拜...学费太贵。”

“理解。”崔健强点头，“还有谁？”

陆陆续续，又有三个人举手——都是年轻球员，收到了其他低级别球队的报价，工资稍高一点。

“好。”崔健强数了数，“六个。差不多一半主力。”
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——训练场的灯还亮着，沙地被风吹起，像一层薄雾。

“我讲个故事。”他背对大家，“2017年，阿联酋足协推动资源整合。迪拜国民和迪拜阿赫利合并，成了现在的迪拜青年国民。原来的两支球队...解散了。”

“球员去哪了？有的退役，有的去低级别，有的改行。教练组...全部失业。”

他转身：“知道我为什么来迪拜执教低级别球队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“因为这里真实。”崔健强说，“没有大牌外援，没有天价合同，没有政治任务。就是一群人，想踢球，想赢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他走到战术板前，擦掉今天的阵型图：“但现在不简单了。有了关注，有了报价，有了...选择。”

“我给你们选择。”他宣布，“想走的，明天来找我，我帮你们谈合同，争取最好的条件。想留的，我们继续战斗。”

“但有一个条件——”他目光扫过每个人，“在穿上这身球衣的时候，百分之百投入。像今天巴德尔那样，拼到抽筋。像奥利克贝那样，三分钟进两球拯救球队。能做到吗？”

沉默。

然后，奥利克贝站起来：“教练，我...我想打完这个赛季。至少，打到升级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费加利举手，“赛季结束前，我不会分心。”

“还有我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...

一个接一个，球员站起来。

除了巴德尔——他还在外面。

“好。”崔健强点头，“那从现在开始，忘记报价，忘记转会。只想着下一场——第12轮，对足球学院队。客场。”

他看向马诺埃尔：“多索的伤情报告什么时候出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准备B方案。塞勒姆，你能踢前腰吗？”
一直沉默的塞勒姆抬头：“可以试试。”
“好。还有...”崔健强想了想，“把巴德尔叫回来。就说，我需要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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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崔健强在看比赛录像——不是今天的，而是两个月前对足球学院队的那场2-2。那场比赛，他们被压制，靠康巴尔的梅开二度才扳平。

现在，足球学院队排名第四，只比他们少1分。下一场是真正的六分战。

敲门声。

巴德尔站在门口，眼睛还红着，但表情缓和了。


“教练，我...”
“进来。”崔健强指着屏幕，“看这里。”

屏幕上，是今天比赛的第65分钟——巴德尔左路突破，传中，奥利克贝头球破门。

“这个助攻，”崔健强暂停画面，“全场最佳。没有它，我们输定了。”

巴德尔不说话。

“我换你，是因为医疗组的数据。”崔健强调出平板，“肌肉疲劳，乳酸堆积超标。再踢五分钟，你可能重伤——韧带撕裂，休战半年。到时候，还有球队会要你吗？”

少年愣住。

“巴德尔，你21岁，还能踢十多年。为了一场平局，赌上职业生涯，值得吗？”

“我...我只是想赢。”
“我也想赢。”崔健强关掉屏幕，“但赢不是靠一场比赛。是靠整个赛季，靠每一分钟，靠每一个健康的身体。”

他递给巴德尔一杯水：“今天你生气，我理解。但你要明白——我不仅是教练，还是...怎么说，监护人。你们很多人，把未来赌在足球上。我得确保你们有未来。”

巴德尔接过水，手在抖。

“对不起，教练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崔健强拍拍他肩膀，“回去休息。明天训练，我需要你带年轻球员练传中——今天你的传中，是唯一能穿透大风的。”

巴德尔点头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教练...你真的会帮想走的球员谈合同？”
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他们走了，球队就弱了。”
“因为足球不是监狱。”崔健强微笑，“你们是自由的。而且...我相信，真正想留下的人，会留下。”

门关上。

崔健强继续看录像。

手机震动，是父亲发来的微信：“儿子，看新闻了，又平了？还伤了人？注意安全啊。”

他回复：“没事，小伤。”
“你那边冷了吧？多穿点。你妈给你寄了羽绒服，记得收。”
“好。”

放下手机，他看向窗外。

沙漠的夜晚，星空格外清晰。没有云，没有光污染，只有亿万颗星星。

他想起来迪拜的第一天——也是这样的夜晚。他站在这个训练场，看着破旧的球门，掉漆的看台，心想：这能踢球吗？

现在，他知道了。

能。

不仅能踢，还能赢。

三天后，训练场。


气氛微妙——大家都知道有队友收到了报价，但没人提。训练照常进行，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。

崔健强在试新阵型：4-2-3-1。塞勒姆踢前腰，康巴尔单箭头，奥利克贝休息——他连续踢了十一场，需要轮换。

“塞勒姆，多回接！”
“康巴尔，跑身后！”
“传！传快点！”

风声很大，喊声要更大。

训练中途，萨义德主席来了，脸色凝重。

“坏消息。”他把崔健强叫到一边，“足协杯下一轮，我们对...迪拜足球学院。”

崔健强皱眉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两周后。正好是联赛第12轮之后。”
“又是他们。”
“而且，”萨义德压低声音，“我听到风声...迪拜足球学院在接触我们的球员。不止一个。”

崔健强沉默。

挖角，在低级别联赛太常见了。没有合同保障，没有违约金，球员想走就能走。

“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但...包括今天训练场上的。”
崔健强看向场上的球员——塞勒姆在带球突破，康巴尔在跑位，哈立德在指挥防线...

每个人都在努力。

每个人也都可能离开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先准备下一场联赛。”
“还有，”萨义德犹豫了一下，“董事会...有人质疑你的能力。说连续平局，是你战术保守。”

“让他们来跟我说。”
“他们会来的。下周的董事会，你要出席。”
“好。”

萨义德离开后，崔健强继续训练。
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风暴来了。

不仅是球场上的风暴，还有球场外的。

球员动摇，董事会质疑，对手挖角...所有压力，都集中在这个赛季。

而这个赛季，才过了一半。

“教练！”场上传来喊声。

康巴尔摔倒了，抱着膝盖。

崔健强心里一紧，跑过去。

“没事...”康巴尔咬牙站起来，“踩到坑了。”

沙地球场，到处都是坑——下雨积水，太阳晒干，形成一个个小陷阱。

“休息。”崔健强扶他下场，“迪奥戈，检查一下。”

还好，只是扭伤，不严重。

但崔健强看着康巴尔一瘸一拐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不安。

这个26岁的难民后代，没有身份，没有保障。踢球是他唯一的出路。如果他伤了，如果球队散了，他怎么办？

还有巴德尔，奥利克贝，费加利...这里的每个人，都有自己的故事，自己的挣扎。

足球对他们来说，不只是运动。

是生存。

崔健强深吸一口气，走回场边。

“继续训练！”他喊，“今天加练定位球——下一场，我们要用定位球赢！”

球员们跑动起来。

风声，喊声，球撞击的声音。

在这个沙漠边缘的训练场，一群人还在战斗。

尽管风暴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