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?”这个念头让他极度不甘心。他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长椅上,顶着烈日,再次掏出手机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点开了那个“全球业余教练招募网”——这个把他“骗”来天涯海角的网站。他熟练地筛选定位,阿鲁巴兵工厂的招聘信息果然早已撤下,页面空空如也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关掉时,屏幕下方一个自动刷新的条目猛地跳了出来:
“阿鲁巴拉戈足球俱乐部(Aruba Lago SV),距您 <500m”!
“这么近?”崔健强揉了揉眼睛,立刻点了进去。这支球队的页面甚至比兵工厂的还要简陋,透露着一种沧桑感。成立时间赫然写着1923年,到今年正好是建队百年。简介里用加粗字体骄傲地宣称:“历史悠久,荣耀加身!曾荣获1929-1930赛季联赛冠军!”这远古荣耀让崔健强嘴角抽动了一下。更奇怪的是,在“当前所属联赛”那一栏,竟然是空的!而招聘信息更是言简意赅,甚至有些诡异:“诚聘有志之士共谋大业,详情恕不网络告知,唯面谈可解(Inquiries must be made in person. No online applications.)”。 一个百年老店,没有联赛可踢,招教练还搞得像特务接头?
若是平时,崔健强肯定会觉得不靠谱。但此刻,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跨国乌龙,身处异国他乡,看着手机定位里那不足500米的距离,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。
“来都来了……”这句中国人独有的强大信念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,“机票钱不能白花!500米,就是爬也得爬过去看看!万一呢?”他猛地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眼神重新燃起一丝混着好奇与倔强的光。导航显示,那个名叫“阿鲁巴拉戈”的神秘俱乐部,就在前方街角的某个地方。
“他们拿了冠军!”基利安兴奋地拍了下大腿,仿佛那是昨天的新闻,“虽然后来没人正式承认这是官方联赛,但奖杯是真的!那是我家祖辈的荣耀时刻!”他转身从一堆杂物里珍重地拖出一只旧木箱,里面赫然放着一座表面氧化发暗的银质奖杯,基座上刻着“1929-1930 Season Champions - Lago SV”。
“没错。”崔健强写下“球探 x 2”,“还有,踢球难免受伤。我们不能指望球员伤了就回家自己躺着。至少需要懂基本处理的人。”
“理疗师?”基利安尝试着说,“或者队医?我知道岛上有几个开按摩店的,不知道算不算……”
“先找理疗师,能处理常见运动损伤、做恢复性按摩就行。队医要求太高,暂时不敢想。”崔健强又写下“理疗师/按摩师 x 2”。
他看着纸上列出的职位,叹了口气:“如果能找到一个专门负责挖掘和培养年轻人的青训主管(Head of Youth Development),以及一个能统筹所有这些职员、管理日常运营的足球总监(Director of Football)……那就太完美了。但我们目前,要钱没钱,要名没名,拿什么吸引这样的人?”
“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”基利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,他挥舞着手里记满了笔记的纸片,“足协对新球队,尤其是打算参加甲级联赛(Diviisie di Uno)的球队,门槛比我们想象的要低!”
他灌了一大口水,继续解释道:“我们整个阿鲁巴,注册的球队本来就不多,长期稳定参加两级联赛的,总共也就二十多支。顶级是‘荣耀联赛’(Honor Division),自从1960年创办以来就是最高级别。下面就是我们的目标——‘甲级联赛’(Diviisie di Uno),虽然名字叫甲级,但它其实已经是金字塔的最底层了,下面再没有可降级的联赛了!”
虽然这支河床队在近十年(2010-2020年)联赛规模为10队的时期,大多位列中下游,最高光时刻也不过是2014-15赛季的联赛第六,显得有些落魄。但他们的底蕴依然令人不敢小觑——别忘了,这支成立于1924年的俱乐部,祖上可是阔过!上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,他们曾两度加冕阿鲁巴顶级联赛王座,是阿鲁巴足球史上不可忽视的名字。而且,从名字上讲,阿鲁巴河床甚至比阿根廷那支享誉全球的河床队还要“正宗”——他们是真正地位于奥拉涅斯塔德市区、毗邻西班牙拉戈湖(Spaans Lagoen)入海口的“河床”俱乐部,而阿根廷河床(River Plate)的名字其实是源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拉普拉塔河(Río de la Plata),被早期的英国移民误听误译为了“River Plate”。
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忘记这一分。真正的考验在四天后!荣耀联赛的球队,阿鲁巴圣菲(Santa Fe FC)!那才是衡量我们真正的尺子!如果以今天下半场的状态去踢,我们会被撕成碎片!现在,所有人,立刻去冰浴恢复!明天训练课分析录像!”
崔健强的冷水,瞬间浇灭了刚冒头的骄傲自满。球员们沉默着,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接下来的几天,球队迎来了新的力量!虽然都是业余爱好者,但却至关重要。
球探雷蒙德·范德维杰(Raymond van der Wijne)和杰森·豪厄尔(Jayson Howell) 带来了他们对圣菲队详尽的观察报告:对手赛季初阵容变动大,磨合不佳,防守混乱,但前场有几个个人能力极强的攻击手。
理疗师阿尔伯图斯(Albertus)兄弟 的到位,让球队的赛后恢复和体能训练终于走上了正轨,冰浴、按摩、拉伸,球员们肌肉的酸痛得到了有效缓解。
教练组的初步搭建,让崔健强能从繁琐的事务中稍微解脱,更专注于战术设计。
球探部门也开始扩编。雷蒙德·范德维杰(Raymond van der Wijne)和杰森·豪厄尔(Jayson Howell)正愁人手不足,看录像看得眼睛都快瞎了时,马克·克罗斯(Mark Croes)毛遂自荐而来。基利安和崔健强亲自面试,发现这家伙虽然也是个业余爱好者,但对球员数据的敏感度和分析能力竟然相当不俗,眼光独到。“留下!一起干!”崔健强一拍板,球探组变成了三人行。
体能教练和青训教练的缺口,则是由基利安的老朋友里基动用私人关系解决的。里基的堂弟乔瓦尼·范登贝赫(Giovanni van den Bergh),一位热爱健身的壮汉,被拉来临时充当体能教练。而里基曾经在社区“小羚羊”少儿足球兴趣班的两位副手让·皮埃尔·科克(Jean Pierre Kock)和马修·穆尔德(Matthew Mulder),也被请出山,暂时负责起青年队的日常训练。虽然都是“业余爱好者”,但胜在热心且不要钱(暂时),总算让俱乐部的各个岗位都有人盯着,训练计划得以稳步推进。